很多人不喜欢古文,是因为把它当外语在背。其实古文的难,不在字生僻,在字还是那个字,意思已经变了。
第一把钥匙:字要读古义
"人不为己,天诛地灭",完整原句是"人生为己,天经地义;人不为己,天诛地灭",出自西晋时传入中土的《佛说十善业道经》。"为"读 wéi,是"修为"。整句是"人修养自己,天经地义;不修养自己,天地难容"。丢了上半句、读错一个音,劝善的话就成了自私的护身符。
"每下愈况"的"况",是"比照、显明",不是"情况"。所以它本来的意思是"越往低处检验越见真章",跟"越来越差"没关系。
"差强人意"的"差",读 chā,是"稍微"。这句话是夸人,不是骂人。
读古文第一件事:遇到熟悉的词,先怀疑自己。你觉得它就是这个意思,往往正是错的开始。
第二把钥匙:境要看场合
"执子之手,与子偕老",今天在婚礼上念。可它出自《诗经·邶风·击鼓》,前面是"死生契阔,与子成说",后面是"于嗟阔兮,不我活兮"——两个战士在战场上约定,都怕回不去。
"天地不仁,以万物为刍狗",听着像骂天。可"刍狗"是祭祀用的草狗,用的时候恭敬,用完放下。说的是不偏爱,不是残忍。
"愚不可及"是夸人"装糊涂的本事别人学不来",不是骂人笨。
一句话的场合变了,褒贬就反了。所以读古文要看上下文,不能只看那半句。
第三把钥匙:人要看处境
孔子说"言必信,行必果,硁硁然小人哉",语气很轻蔑。为什么?因为他见过太多人用"我说话算话"当挡箭牌,把一件错事做到底。
庄子说"相濡以沫,不如相忘于江湖",听着冷。因为他见过太多人在困境里互相消耗,还把那种消耗叫作深情。
刘禹锡写"沉舟侧畔千帆过",那条沉舟就是他自己。他不是在鼓励别人,是在替自己找一条能活下去的路。
知道说话的人当时在哪、刚经历了什么,你才知道这句话是安慰、是警告、还是自嘲。
三把钥匙一起用
拿"三思而后行"试一次。
字:"三"是虚指,表示多;"再"是第二次。
境:这是孔子评价季文子的话。季文子这个人,史书上说他"廉忠",但也"过于谨慎"。
人:孔子一生主张"敏于行",最烦磨叽。
三样凑齐,你就知道:这句话不是叫你多想,是叫你少想。
最后
学古文不是为了显得有文化,是为了多几个看事情的角度。你二十岁读"父母在,不远游"觉得是束缚,四十岁读,读到的是"游必有方"四个字。
书没变,你变了。这就是"温故而知新"。